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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爱「席明纳」

来源:谢志浩的自留地 作者:谢志浩的自留地 人气: 发布时间:2017-03-17
摘要:喜爱「席明纳」 (一) 我对母校——中国人民大学,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记得,入学时,系主任是何沁先生,后来,换成了杨先材。中共党史系,可以说,充斥着“有趣”的空气。不少老先生,受党教育多年,百炼成钢,已经成为坚强的“圣斗士”,自我禁锢,自我封
喜爱「席明纳」 (一) 我对母校——中国人民大学,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记得,入学时,系主任是何沁先生,后来,换成了杨先材。中共党史系,可以说,充斥着“有趣”的空气。不少老先生,受党教育多年,百炼成钢,已经成为坚强的“圣斗士”,自我禁锢,自我封闭。在讲台上,他们是正确路线的代表,对陈独秀、瞿秋白、李立三、张国焘、王明,不遗余力,进行口诛笔伐。我以前的写作中,曾经描写过这些有趣的“古董”。他们所信奉的逻辑是“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也就是说,中共党史系的老先生,教书育人,不是“教育工作”,而是“宣传工作”。“宣传”与“教育”,这中间,有着不小的距离,但是,中共党史系的先生,有本领,有自觉,将“宣传”与“教育”,融合在一起。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中共党史系,不授予历史学学士学位,因为,中共党史,本质上,是一种政治教育,简称“政教”。是政治而不是教育,所以,也不能授予教育学学士。这样,我被授予的学位——法学学士,在不少法学家看来,就成为“赝品”,这也是中国法学家幼稚的表现,君不见,中国法学类院校,哪里有纯正的法学称呼呢!中国政法大学、西南政法大学、华东政法大学、西北政法大学、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有能耐,先把政法大学牌子上的那个——“政”,进行拆除。这才能昭示——法治天下。中国法学,最大的特征,就是政法。中共党史系,就是要培养新一代的“圣斗士”。党的怀抱,随时向这些种子选手敞开。学习党史的学生,不靠拢组织,积极入党,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由于个人的原因,我喜欢在组织之外,在自由的旷野,信马由缰。1989年春夏之交,中共党史系党总支书记,一位特别慈祥的刘老先生,就曾经与我深入谈心,跟我说:“中共党史系每隔一两年,就会诞生一位对中国共产党没有感情的学生。”听着老先生意味深长的叹息,内心很不是滋味。1988年暑假,将要升入“大四”,中共党史系组织毕业考察,就很有意思,既可以,在老家附近,集结周围省份的学友,在东北、西南、华南,华东,西北, 进行考察,还可以跨地域进行考察。我来自河北,但,为了看看兰州的大姨,报名前往西北。诸位学友,分进合击,在兰州集结。到了兰州,发现刘书记也过来,在我们小组“蹲点”。刘书记,平易近人,发乎天性,而不是故作姿态,这让我有亲近感。当时,给《读书》杂志,去了一封信,《读书》编辑部,在读者来信栏目发表了。这么一封来信,《读书》既给样刊,还给稿费,很是庄严。这让我有了存在感。令人感动的是,刘书记在一个场合,很郑重的跟我说这个事,看得出来,学友们点滴的进步,刘书记,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由衷的喜悦。刘先生,身材瘦削,慈眉善目。大学四年,惹了那么多麻烦,最后,竟然能顺利毕业。这里面,大概,有两个因缘,第一,中共党史系办公室主任——常老师,是辛集中学校友,回护我,照顾我;第二,党史系的支部书记,刘老师,开明,宽容。毕业之后,不久,就听到刘书记患癌症的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令人尊敬的刘书记,依然活在我心中。这么多年,见识不少,基层支部书记,这么慈祥的书记,刘书记,是仅见的一位。补充一句,刘老师的名字,叫刘震寰,和当年蒋公率领黄埔军校学员,东征的对象——刘震寰,同名同姓。刘书记那种风范,正好应和了八十年代的时代氛围,无为而治,与民休息。在这样一种氛围之中,无形之中,我的胆子变大了,因为,我所面对的“天花板”,很是开阔。刘书记,对我这个“熊孩子”,依然温和,体恤,一直没有失去耐心。写到这里,鼻子有点酸,禁不住对刘书记,表达一位学友,迟到的温情和敬意。人心都是肉长的,感受到刘书记风范的,不止我一人啊!党史系的种子选手,多数从政,为政以德,应该多想想刘书记慈爱的脸庞啊! (二) 1985—1989年,在中国人民大学读书期间,可有不少老先生主张“研究无禁区,宣传有纪律”,讲课温温吞吞,一到关节点,便顾左右而言他。实在忍受不了“教义”的宣讲,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义愤填膺,真想从座位上蹿起来,进行抗议,表达我的愤怒。这些老先生们,倒不是满堂灌,留出一定的课时,由学友自由讨论。说是自由讨论,其实这些先生,都有自己的规矩。讨论课,学友们再怎么出格,这些夫子们,也不会强行干预,可见,当年的老师,还是有底线的。试想,要是老师不安排讨论课,岂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中共党史系1985级,说实在的,喜欢讨论的,也就那么几位,江苏沛县的“老王”,江西临川的“小万”,山西洪峒的“大许”,还有,就是河北束鹿的我。“老王”,住在对门的229宿舍,岁数不大,长得有点着急。因此,成为“老王”。“老王”,是汉高祖刘邦的老乡,不止一回,过年从老家带来狗肉,大概,这个风俗,要追溯到大将军樊哙那里,“老王”,读书多,文笔好,入了党,毕业之后,在武汉短暂停留,就考取中央党校的研究生,留在了中央文献研究室,很早就出书,好像是中国经济软着陆之类的,当时号称“青年才俊”。“老王”的方向,好像是研究朱德总司令,网上有“老王”主编的《朱德大词典》。“老王”,曾给我发过邮件,对我有着很大的期许:咱们班,唯一有可能成为学者的人选,就是你。听了“老王”的话,很受鼓舞,拼命往学者方面努力,到头来,发现,不具有学者的资质,只是一个好学者而已。非要把我化为“学者”,我也能接受,古代的“学者”一词,不就是学习的人吗!我是问题中人,我不是学问中人。江西的“小万”,万学军,有灵气,善筹划,是幕僚的最佳人选,有一年,竞选班长,小万,走上讲台,很有感慨地说:“好多人盯着班长这个位置,我愿意,成为中国的霍普金斯”。一番话,引来大家长时间热烈的掌声。这也是,“小万”,存留在我脑海里,经典的形象。据说,小万,后来前往北美,不是美国,就是加拿大,从事金融业。这与“小万”成为中国霍普金斯的理想,有着好大的距离。毕业之后,见过一回,“小万”。那是,1998年,教育部在国防大学举办政治课教师培训,在这个培训班,见到一位大学校友,现在中国税务总局党校的“小肖”。“小肖”,趁着这个机会,跟大学校友,聚一聚,我呢,也与有荣焉。当时,“小万”,不远千里,从江西开车,前往北京办事,正好见到了。一位北京的“地主”——杨惠玲,开着车,把我和“小肖”,从国防大学,接到“老王”的单位——中央文献研究室。在胡同口,毛家饭店,吃了毛家经典菜。饭桌上,中央机关的几位处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种印象,一直挥之不去,导致2009年,毕业二十周年庆典,我也没去参加。我晕“官”,见到校友里面的“官”,更晕。因为,这些校友,包括“舍友”,面部肌肉,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异,一位校友,以一种小官僚的眼神,打量我,让我浑身不舒服。我要逃,我有不见的自由。“大许”,许剑波,外语达人,睡在我上铺,1989年,毕业之际,已经出版了译著,八十年代的非英语专业大学本科,就是这么帅气。难的是,这位“大许”,在社会上,喜欢替人出头,“大许”,至少掌握三种语言,不当翻译家,真是亏了)。“大许”,毕业后,分配到了太原,很快回到北京,在北京外国语大学,读双学位。记得是1990年,开亚运会,我到北京,看望恩师,就住在许剑波那里。这里补充一句,萧先生,对中共党史系一九八五级,最有期许的两位学友,就是许剑波和谢志浩,一对睡在上下铺的舍友。我觉得,毕业之后,“大许”变懒了,还有一个原因,聪明的人,往往“多欲”,许剑波,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喜欢讨论课,我也觉得奇怪。今天想来,其实,理由也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出气口”和“安全阀”,否则,会把我憋坏的。性情懦弱,不招灾,不惹事,跟小媳妇儿似的。有交往综合征,与女生说话都脸红,不敢打电话。一听到,老师要安排讨论课,像打了鸡血似的,就来精神。在讨论课上,胆子出奇的大,向老师的观点,发起挑战。我也要伸伸脚,舒展一下。老师一般会,提前布置讨论题目。正好,平常没有事,喜欢钻图书馆。我对中国人民大学图书馆,有一种亲切的感情。开架借书,好处实在多。在社会科学书库里,随便转转,随便翻翻,那种感觉,像一个威严的大将军似的,惬意得很! 有时候,找到一点对讨论课有帮助的新资料,大喜过望。找不到特别多的资料,也没有关系,反正,就是喜欢发言。大概,平常没有出过任何“风头”,这种讨论会的“风头”强烈吸引着我。有意思的是,当时,教党史的老师,都会安排讨论课。不知道,这是不是中国人民大学红色传统的有机构成?讨论课,恰值激情燃烧的岁月,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说着说着,活思想,就流露出来了,有助于组织对一位年轻同志,进行深入了解。毛主席,喜欢“四大”——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这里面,是有深层次原因的。1987年,华东师范大学许纪霖先生,来党史系进修,见证了我们班讨论课的热闹场面。一位来自河北省委党校的进修生,观念保守,思想僵化,真是没治了,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几乎每次讨论会,都要与他进行思想的交锋。讨论课,变成了两位河北人(补注:党史系,1985级,只招了一个班,这个班里,只有一位河北籍学友,那就是我,那就是我)的战场。说来奇怪,在大学生活中,不是一般地懦弱。但是,在讨论课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出尽了“风头”。反正与那些夫子对着干,反其道而行之,何其痛快,何其过瘾!老夫子说康有为、梁启超,不如孙中山,我就要大讲康有为、梁启超的贡献;老夫子说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错误,我就大讲陈独秀是新文化运动的总司令;老夫子聊抗战,蒋介石如何不抗战,摘桃子,我就要谴责汪精卫,附逆投敌。那些老夫子,见到谢志浩,如此生猛,真是没有脾气,还要表扬一番:谢志浩,讨论课,积极发言,值得表扬。只是没有站在党的立场说话,还没有回到正确路线上来,党的怀抱,随时向谢志浩同学敞开。最后,倒霉的还是我。老夫子,在课堂上,还是可以做到兼容并包的,但,这是指讨论课课堂;结课时,把内心的想法,写到卷子上,不少老先生,容忍不了我的“非圣无法”,给我不及格。教训是深刻的,但,我就没有想到汲取教训。当时,心里想:不及格,大不了,留级,接着对着干,其奈我何!这些没有吓倒我,反倒是,很享受这个过程。中国人民大学,四年的读书生涯,开心的事情,十焉:第一,恩师萧延中先生,第二,听林茂生先生漫谈,第三,图书馆,第四,选修课,第五,听讲座,第六,讨论课,第七,主编《党与共和国》黑板报,第八,逛书摊,第九,游行,第十,校门口的羊肉串(补注:这是2017年1月17日上午,来了一点灵感,突然想到的,以后的回忆录,就按着这个路子)。讨论课发言,成为大学期间,一大赏心乐事。讨论课,无拘无束,可以说出内心的想法,尽管,很粗疏,但,品评百年中国人物,就是从选修课开始的。中国人民大学,四年期间,成为绘制学术地图的重要一环。我的文章,不是“写”出来的,而是“说”出来的。上大学之前,我的作文,一直,很悲催,因为,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大学四年,党史系的老夫子,给我创造了这么多机会,让我在讨论课上,进行自由奔放、酣畅淋漓的表达,让我找到了最真实的自我。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些老夫子,岂不是功德无量!喜爱《新华文摘》、《读书》,喜爱中国人民大学报刊复印资料,恐怕,也不是偶然的,我把这些刊物当成一个超级的讨论班。直到今天,还在想,真要感念讨论课,否则,就会走向另外一种人生。还要“感谢”给我不及格的夫子们,是你们给了我离开中共党史而无需回头的理由。要是夫子,给我的卷子,很高的分数,这倒是麻烦了,就有可能感化我,加入到组织,就有可能和“老王”——王均伟,在中央文献研究室,成为同事。人不可能,有两个人生,在那样的单位,政治正确,谨小慎微,我这样的性格,岂不会是动辄得咎?大学三年级,遇到了恩师萧延中先生。萧先生待我最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一流老师传道,二流老师受业,三流老师解惑。人生有一大事因缘,就读中国人民大学,大事因缘,就是得遇恩师——萧延中先生。萧先生,上课,敞开心扉,释放激情,展示的是智慧和思想,流淌着使命和担当。这就是一种“亲在的境界”。“亲在的境界”,思想是澄明的。萧先生的课堂,对先贤和老辈,是体贴和温情。中国近现代政治思想史,之所以,鲜活地生长在心中,贯注在生命里,原因在此。如果说,老夫子的讨论班,无形中启迪了理性和思考;那么,萧先生的课程,让我懂得了体恤和温情。 (三) 1989年大学毕业后,离开了北京,离开了萧先生。1990年春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上了不到十节课,因为,把抗战期间的蒋介石和毛泽东,称为先生,犯了把蒋介石和毛泽东平起平坐“罪”,“赋闲”三年。1990年春——1993年夏,虽然一直在挣扎,没有了讲台,陷入“失语”状态。想尽各种办法,与学友们交流,但,面对一张无处不在的“天花板”。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我要唱一首沧浪之歌。1993年,有关部门,恢复了我上课的自由,在我心中,具有无比重要的意义。重获自由,很快,恢复了自信,“挤”出来一条缝儿,上《百年中国历史人物》选修课,聊费孝通、季羡林、金克木、王元化,四位先生,误打误撞,写下《有学问的思想家——王元化先生》、《开满鲜花的田野——播种者费孝通先生》。我的两篇习作,其实都是在与王元化先生、费孝通先生进行对话。这四位先生,现在,我聊的很少,这让小女很不满意:谢老爹,最初,整天跟我念叨四位爷爷,怎么,现在,悄无声息了,这可不大好啊!四位先生,其实,预示着四种可能,费孝通,预示着社会学,为以后的学术地图,提供方法;季羡林,预示着,我有可能与清华结缘,因为,季羡林先生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金克木,预示着,有那么一天,我要走比较文化的路,果不其然,后来,中文系给我安排了《中国文明导论》和《西方文明导论》两门课程;王元化,有学识、有思想的“老干部”,我对老干部,理解的比较到位,毕竟,我曾经是中国人民大学中共党史系的“种子选手”啊!1989年,凄凄惶惶来,来到石家庄,原来打算,在这里暂住。我把一部分图书和用具,放到了班主任王东那里。因为,当初觉得,石家庄这个荒僻的小城,不会有我生存的土壤的。没有想到,我在这里,献了青春,还要献终身。不知从何时开始,喜欢上了这里。因为,正是在石家庄,这么一个荒僻的小城,建构了一个精神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就是——“席明纳”,一如尤西林先生所言——精神团契。这个沙龙,在我看来,就是费孝通先生喜欢的“席明纳”。“席明纳”的原意,包含着读书讨论的意思。费孝通先生在英伦深造人类学时,遇到了马林诺夫斯基先生。这位喜欢抽烟斗的老头,在星期五经常举办“今天的人类学”主题读书报告会。事前老爷子指定一位弟子,就自己喜欢的课题,进行充分的准备,然后在讨论班上作主题发言。由于语言和学问方面的积累不够,最初,费孝通特别尴尬。经过“席明纳”的熏陶,费孝通不仅适应了这种学习方式,而且喜欢上了“席明纳”。费孝通回国之后,在昆明组织的学术团队,叫做“魁阁”,就是“席明纳”的自觉运用。据说,世界一流学府,学术伙伴都有午餐聚谈的习惯,叫做“学术午餐”,学者一边吃饭,一边聊学术话题,一位学人聊天,其他学人评议。中国不少学者,在欧美访学,学术午餐,这种方式,习以为常,很是受用。但是,学成回国之后,很少有人,有兴趣进行“学术午餐”。这种形式,大概,不大适合中国国情。中国大陆学者,不适合学术午餐,究其原因,一方面,有午休的习惯,另一方面,大陆校园独特的学术生态,即使在“缩微学术共同体”,比如说,教研室同仁,也未必有自由探讨的习惯。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中国人喜欢小圈子,一个圈子的人,才能带着玩,不是一个圈子,不会带着玩。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在一起聊天,不大容易了。那时候,运动又多,不知道哪个运动,就有可能,把一个圈子里面的朋友,一网打尽。比方说,胡风出事了,距离胡凤很远的人,只要有一点影子,就有可能,成为胡风分子。根本不认识胡风,也有可能,成为胡风分子,因为,一切都是联系的。聊着聊着,兴之所至,就把话说出去了,不要说隔墙有耳,与你聊天的人,说不定,负有特殊使命,这类人,“潜伏”的往往很深,当着你,发党和政府的牢骚,其实,就是为了套你的话。有些知识分子,很傻很天真,让人家一套,就给人家交心了,透露出自己的活思想。这位“朋友”,说不定,离开你房门,径直走到领导家,进行告密,你就彻底完蛋了。毛主席时代,搞了那么运动,这种办法,屡试不爽。这种告状,造成的后遗症,非常严重。让不少学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种生态,造成了“反行为”,学术交流,人心隔肚皮,小处也不能随便,说话只说正确的话,最好,照着《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说,保证不出差错。有人把这种情形,称之为“语言腐败”。2006年,志军拉我在长安公园南边的人民会堂,参加燕赵文化论坛,原生态的我,提出取消河北省,受到与会代表的注目,一下台,有位河北师范大学的老师,就跟我“交心”,说多少年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我问: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这位在会上,说的可是另外一套,取消河北省,半个字都没有说。这位,怎么也不向党交心呢?君不见,主席台上,就坐着省委宣传部的大员,这是一种什么文化?这是一种太监文化。学者开会,捡着爱听的说,就没有尽到学者的责任。主事者耳边充斥的都是“语言腐败”,长此以往,恍然间,心里肯定想:知识分子,技止此耳!这能怨主事者吗?知识分子,没有风骨,挥刀自宫,敢问:太监有独立人格,自由思想吗!没有什么能阻挡对自由的向往。即使在毛主席时代,也不是铁板一块呀!赵俪生在山东大学任教时,历史学家童书业最喜欢找赵俪生聊天,一边享受着赵俪生太太烙的大饼,一边将最新的想法,说给赵俪生。在童书业这里,大概,文章不是写出来的,而是聊出来的。我总觉得,从最初的“一念”,到写出来,一篇文章,有一个酝酿、加工的过程,不管是“照着讲”,还是“接着讲”,“照着讲”不容易,“接着讲”,就更难。赞同某种观点,也是需要理由的,反对某种观点,更需要理由。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其实,都是一种对话和交流。假如孔夫子,穿越到今天,那么,不管是小女子于丹,还是大男人李零,孔夫子,都愿意进行交流,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既然,写文章是一种对话,那么,学问就是,老屋之中,三五个素心人,一块聊天,聊出来的。八十年代,之所以,让人怀念,青年学者,有的是时间,吹牛聊天,不夸张地说,每一所大学,每一座筒子楼,都有两三个学术席明纳。每一次,都少不了“沙龙夫人”,萌萌,就是八十年代,武汉地区,人文知识分子的“沙龙夫人”。萌萌故去后,之所以,让人怀念,就因为,在她身上,流淌着一种精神团契的高贵气息。八十年代,大学校园,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处处都有筒子楼,但,处处都有精神贵族,我想,每一座筒子楼里,也许,都有一位萌萌似的人物。我想,理解八十年代,就应该走进已经消失多年的筒子楼,筒子楼的小人物,化茧成蝶,成为著名学者,有一些,主持者校务,他们,还记得当年的筒子楼吗?还记得热火朝天、生机勃勃的八十年代吗?这一切,鲜活的“当身史”,随着“被招安”,竟然这么快,就被格式化了。 (四) “席明纳”,多数时间,叫读书沙龙(2017年1月18日,补注:正式有名目,从2005年开始,但,席明纳的“史前时期”,要追溯到陈远学友,与我聊天,2001年陈远毕业后,2002年,中文系创立,李玉毕、孙智学友,师生三人,编辑《大学的尊严》,那一段日子,特别值得怀念,在《初心集》中,用了相当大的篇幅,聊席明纳早期的历史。那是我一段鲜活的“当身历史”有着很强的故事性。也许,我已经进入老境,近些年的席明纳,已经无复当年的生气,到了新校区之后,席明纳,似乎已经失魂落魄,徒具形式,问题在于,陈远、李玉毕、孙智,这些学友,可遇而不可求。终止席明纳吧,又怕错过了读书种子,不终止吧,失去了活力,失去了灵魂,失去了热忱,又有何意义呢?为此,心里很是纠结。直到有一天,高泽恒学友的出现,让我眼前一亮。大概,一年来,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九点左右,《百年中国历史人物》和《当代中国社会问题》选修课,快要下课了,教室里,都会出现泽恒学友的身影。下课后,伴我步行,前往新校区门口的公交车站,风雨无阻,就这么三百米的路段,以及在站台等公交车的工夫,泽恒学友,都会向我提问。我呢,只能三言五语,简单回应。我在想,要是录音的话,整理成文字,怕是要达到三十万字。我把这种情形,称之为“行走中的席明纳”。只是,讲课之后,精神一放松,身体疲惫,脑筋有些跟不上),这是我与学友,业余交流学术与思想的乌托邦。这个乌托邦,成长为我的精神的后花园,也是师生一起建设的精神港湾。比较而言,我更喜欢,没有“席明纳”名目的“席明纳”,一旦,把时间、地点,固定化,形式上很完备,但,内容就不够充实了。有些学友,进入席明纳,不是为了“服善”,只是一味“逞能”,似乎离我很近,就是不愿意接受我的点拨。这样的学友,从形式上看,进入了席明纳,但,在精神和气质上,从来就没有进入。试想,周一到周五,有选修课,在这种情形下,只要身体能行,每两周搞一次席明纳,从家里,穿越大半个城市,来到新校区,乘坐公交车来回,在路上,就要消耗两个半小时以上。一般下午四点半,就出家门,在办公室,一聊,往往就到了九点,回到家中,往往是十点半了,这是公交车顺利的话,不顺利,十一点左右到家。翻阅老辈的学记,比如说熊十力和陈寅恪,两位先生,在家中给学生上课,看到这里,颇多感慨。老辈的这种“派”,只能神游一番而已,哪里胆敢实行呢(补注:其实,也曾实行过两回。第一回,陈远在学校的时候,我在学校堂筒子楼住,有此便利;第二回,李玉毕、孙智两位学友,到我家里,师生三人,组成学术工作坊,编辑《大学的尊严》)?“实用主义”袭击大学校园。忙于考研究生,忙于考“驾照”,忙于考导游证,忙于考教师资格证。诸种情形,不一而足。大部分同学,胳膊拧不过大腿,随波逐流。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大学扩招”的罪过。眼见非常优秀的学生,被束缚在考研究生的战车,迷失自我。我对席明纳的学友们说:尽管形势很严峻,但是,学会自己抓挠东西,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令人遗憾的是,懂得这种道理的大学生,越来越少。自从到了新校区之后,席明纳也挪到了新校区,每两个礼拜,周六,花费五六个小时,不体恤也就算了,谁让咱是自找的呢!可怕的地方在于:既不愿意问我问题,也不愿意听我漫谈。嫌弃我说得多,不让我发言,请问:这个样子的席明纳,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有人私下以为:谢学友,不尊重学友的意见,没有让学友进行充分的表达。有这种想法的学友,怕是,有些想当然,因为,他们不了解席明纳的,所以,2016年,11月26日,有必要谈一谈席明纳的传统了。与陈远、李玉毕、孙智,三位学友的切磋,属于席明纳的“史前期”,这一段,从1998年,到2005年,大体有八年;2005年,席明纳正式成立,李书皓、杨云龙学友,两任干事,席明纳属于“兴盛期”,盛事总是短暂的,大体上,也就两年时间;2008年至2012年,属于席明纳的“顿挫期”,这一段,我与新校区,处于磨合之中,“亮点”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那是一段重要的时期,评师网,根据学友的评论,寄来了“魅力教授”和“杰出教授”两张奖状,就是在这一时期。只是我的心,还没有静下来。智海同源的张俊伟学友,是这一期的“中流砥柱”,现在,俊伟学友,怕是墓木已拱,想起来,令人叹惋!俊伟是最好的学友,所具有的平常心和悲悯心,是我难以企及的。顿挫期的特点,是沉郁,有一些东西,在沉淀,不要小看了这一时期;2012年至今,属于席明纳的“中兴期”,“中兴期”,是相对于“顿挫期”而言,相对于“兴盛期”,可以说,是“次兴盛”了。“昔日重现”,是不可能的。因为,身处的校园,无论是生态还是心态,发生了始料不及的变化,这些变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俨然成为一种潮流。一个普通的老师,哪里有力量,挽狂澜于既倒。但是,我不甘心,不抛弃,不放弃。其实,这一段,遭遇了空前的困境。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不愿意坦露心迹,敞开心扉,进入席明纳很长时间,还在跟我玩“捉迷藏”。每当这个时候,很纠结,很感伤。1997年,遇到陈远,这是一个开始,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因为,陈远之前,也有一些学友,业余到书菜楼交流。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与陈远,一师一徒,所聊的,正是学术地图。李玉毕、孙智学友,2002年入中文系,在书菜楼,一起编辑《大学的尊严》、《北京大学改革文献》,师生在一起,梳理中国大学的问题,直面中国大学的困境。这本小书,所有的方面,我和李玉毕、孙智学友,都聊到了,甚至,要比成稿,深入的多,真切的多。江苏理工学院的刘猛兄,知我甚深,是我的知音。他觉得,我的文字,阅读起来,有亲切感。这里,想告诉诸位读友,这种亲切感,从何而来。 (五) 2005年,担任中文系《人类学》课程,结识了李书皓学友。在我看来,李书皓学友,是一位罕见的天才,他对中国民乐历史和现实的思考,具有卓识。最好玩儿的是,关于社会和文化,师生具有相似的理念。2005年底,有一天,在学校遇到李书皓学友,建议我成立一个席明纳。正合吾心,席明纳得以成立。书皓学友,担任首任干事,纪涛、范鑫、王娟、张丽、王庆、王远、韩学亮学友,乐于参加。读书席明纳,每次由一位学友,进行主题聊天,然后,由其他学友评议或者补充。学友们交流过“民族音乐”、“达尔文”、“摇滚乐”,等等。没有想到,这些同学都觉得有趣。我的本意,就是办成一个具有水准的“席明纳”。机缘巧合,幸运的是,这些种子选手实力太强了,所以,真就成为具有水准的“席明纳”。第一次主讲由书皓担任,聊中国民乐的历史和现状,都是他自己的思考。说实在的,这是一场水准很高的报告,给我很大的震撼。李书皓学友,有些王小波的气质。不仅具有人文素养,难能可贵的是,还具有科学素养。在文学创作中,保持一颗清醒、冷静、理性的头脑。“席明纳”,记忆当中,范鑫聊达尔文,王远聊西方摇滚乐,纪涛聊崔健、郑钧和许巍,学亮聊水浒英雄,王娟聊中国饮食文化。王庆学友没有专门聊过,但是,具有一颗平常心,每一次,我都会“忘记”王庆学友的存在,可以想见,王庆学友,是多么低调!张丽学友是席明纳的天使,曾在巴山蜀水进行支教,后来,寻找到心灵的皈依,不止一次,从遥远的地方,给我赠送佛学图书;王远学友,长发披肩,很有摇滚范。毕业之后,才剪短了;纪涛是一位民族同胞,回族,很仗义;学亮学友,全名韩学亮,信奉天主教,大学期间,到香港参加过宗教会议,毕业后,在邯郸教区服务,听说,曾在菲律宾学习神学;王娟大学毕业,考取四川大学研究生,现在四川大学任教。2016年4月24日,第二本小书——《梦里犹知身是客》新书发布会,唐超龙学友在石家庄,短暂停留,给王娟代购了一本,命我签名,思绪万千,心中热乎乎的;纪涛,毕业后,在北京短暂工作了一段,就回到老家白沟,经营家族产业。范鑫是河北科技大学,少有的“博物学者”,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对他而言,都有着无穷的魅力,他的视野,可以说是铺天盖地的。席明纳所有的话题,几乎没有一项在他的视野之外,总是慢言细语、娓娓而谈,要不是我打断他的话,他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范鑫在席明纳,每回都曲终奏雅。我不得不打断他:范鑫,打住!这里,向范鑫道歉,范鑫聊天,就没有尽兴的时候。2006年9月份,这些学友升入大四,书皓、王庆、王远、学亮、纪涛都要搬入新校区,没有办法兼顾两个校区,席明纳面临断裂的危险。这时候,环境工程学院的杨云龙学友,将担子担当起来,使得席明纳不至于中辍。这时期,我参加了燕赵文化论坛2007年年会,正好机缘凑巧,邀请几位朋友一起来到席明纳。这几位朋友乘着酒兴,高谈阔论,时间很短,但是,有思想的碰撞,特别值得纪念。2007年6月底,席明纳送走了毕业的学友,王娟、张丽、书皓、范鑫、王庆、王远、学亮、纪涛的身影,不时浮现在我眼前。这是“席明纳”“黄埔一期”的骨干力量。可以说,席明纳的习惯、语言、理念、风格的形成,差不多就是由这几位学友互动形成的。2007年8月19日上午,云龙将在校的几位学友,召集在一起,在中校区,一教六楼,组织了一场特别的“席明纳”。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这些朋友,欣喜异常,特别是,还有一位朋友将自己上高中的妹妹带来,席明纳出现高中生的身影,这是破天荒。可有一段,没有聊天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岂能不珍惜!一个人占据话语霸权,滔滔不绝,从介绍一位学新闻的学友开始,聊到新闻人的操守,聊到中国记者共同体,聊到山西黑砖窑,聊到黎元江、喻华峰、程益中,聊到石家庄爆炸案,聊到季羡林与金克木,聊到费孝通,聊到涵芬楼讲座,聊到学术的分科,聊到“杂食主义者”……我问云龙,看看几点了,云龙说:谢老师,一点半。这是有生以来,最长的一节课(以后,在新校区,从早晨八点上到中午一点半,时间更长)。也许,学友们分外感觉到:谢学友的寂寞,破例让他多说一会儿吧!第一次讲课,醉了! (六) 杨云龙学友,担任干事期间,席明纳,所采多姿。如果说,李书皓担任干事期间,席明纳,群星璀璨,才华横溢,个性彰显。那么,杨云龙,担任干事期间,学友们,有团队意识,有心气,心也齐。有不少亮点。其一,通过牛茂今老师牵线,请来了科大几位老先生,到席明纳聊天;其二,这期席明纳学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芳芳、冬雪、陆娟、朝晖、超龙,重情重义。芳芳毕业之后,进入石家庄一家药厂;冬雪毕业之后,考取上海师范大学,席明纳,跨学科的特质,在冬雪身上,鲜明地体现出来,从“食品”跨到“历史”曾经,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上海贝贝特担任编辑,现在南通;陆娟和朝晖,人间佳侣,比翼齐飞,一起考取东北一家大学的研究生,毕业之后,也是同行。超龙,全名唐朝龙。唐朝龙,有商业头脑,在大学期间,就进行过创业,经营一家馅饼店,毕业之后,回到四川,开创自己的事业。2016年4月24日中午,得到杨云龙通告:超龙到北京出差,听说《梦里犹知身是客》新书发布会,要在石家庄举办,改变主意,在发布会之前,赶到石家庄,在晴朗文艺书店,见到风尘仆仆的超龙。此种师生情谊,何等可贵!这里,与诸位分享一下,杨云龙学友的故事,聊一聊,杨云龙学友,毕业之后的“际遇”和“心迹”。一方面,破除谢志浩只培养“愤青”的言论,让那些传播这种言论的人,透过杨云龙的例子,看一看:席明纳学友,不仅有着批判精神,同时,更可贵的,还具有建设情怀。杨云龙的故事,在席明纳,怕是聊了不止一回,依然,没有引起席明纳学友的重视。因为,有些学友,不仅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甚至,还在心里嘀咕:老掉牙的故事,有意思吗?这些,都是我通过读心术,读到的。岂不知,这些活生生的“当身史”,都是席明纳的光荣传统呀?难道,不值得倾听吗?不值得斟酌吗?席明纳,可宝贵的,就是学友的奋斗呀!聊席明纳的历史,三个学友,是不能不聊的,一,陈远,二,范鑫,三,云龙。陈远,告诉我们,专注于一件事情;范鑫,告诉我们,通才是可以做到的,杨云龙,告诉我们,干一行,爱一行。三位学友的道路,三位学友走通了,我不是非要让其他学友,踏着他们的足迹前进。三位学友的故事,是否启迪自己,这要看,席明纳的学友,有没有志向和愿心。杨云龙,河北科技大学环工学院,给排水专业2004级学友,2008年毕业,是席明纳第二任干事。该生,有人文情怀,有远大理想,毕业之后,没有从事给排水专业,又不愿意,随便找一个工作,将就一下。云龙具有草根性格,在哪里都能有滋有味的活着。机缘巧合,在老家——行唐文化馆,做志愿者,主要工作,就是对行唐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调查。云龙跟我讲,骑着自行车,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无不引起云龙的向往。乡土文化,在杨云龙学友心中,有着很重的分量。他爱上了这片土地。出力甚大,用功甚勤,用情甚深。我觉得,云龙学友,写出行唐的乡土志,这是早晚的事情。对此,我深信不疑,我在等云龙的好消息。通过田野调查,云龙受到了很好的学术训练,这种训练,不是“科班”、“学院”式的训练,在一般大人先生看来,有些草莽,有些野生:这叫哪门子训练?在我看来,这是当代学界,最缺乏的一种训练。云龙在“田野调查”当中,采风问俗,拜老奶奶、老爷爷为师,获得了极其鲜活的第一手资料,接触到了“原生态”的行唐文化。这是云龙的第一锄。 云龙的第二锄,是在调查非物质文化遗产当中,结交了一位老干部,这位老干部官职不高,但,是一位行唐土著,长期战斗和生活在行唐,可以说是行唐的活词典。这位老干部,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愿意在有生之年,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老人的孙辈,倒是有几位大学生,遗憾的是,竟然没有一位合适的倾听者和记录者。恰在这时,云龙来到了这位老干部身边,把老干部一生经历,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最初叫做——《听爷爷讲故事》,发表在香港中文大学,口述历史专栏,非正式出版时,改名叫《追往录》。云龙给我一本,看到之后,大喜过望。2015年,云龙在石家庄尚学书社,讲行唐非物质文化遗产时,我做了一个评议。评议中,我特别提起,云龙整理的《追往录》一书,非常可贵,是行唐百年历史的一个缩影,绝对值得出版。云龙讲完之后,没有来得及吃饭,乘坐公交车来到运河桥客运站,急急匆匆地走了。无巧不成书,没过几天,云龙给我发来短信,告诉我,三联书店的编辑跟他进行联系,有意出版《追往录》。我想,即使,三联书店出不了这本小书,也不能埋没这本小书的价值。在这本小书里,有着家国天下,有着“潜规则”和“反行为”,有着行唐民众的苦难和光荣。《追往录》,让我真正明白了,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到底是怎么征兵的。只此一项,《追往录》,就有着巨大的价值,在此,希望《追往录》,早日面世。早一天,让吃瓜群众,看到真实的历史。这是云龙的第二锄。云龙,这位文艺青年,竟然,很踏实,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每一锄,都精耕细作。也就是说,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一锄”和“一锄”之间,环环相扣,呈现良性循环。试想,没有“第一锄”,在文化馆帮忙调查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就没有“第二锄”,通过调查非物质文化遗产,结识老干部,不认识这位老干部,也就没有听爷爷讲故事,《追往录》又从何谈起?保定地质勘察院办公室主任,是一位难能可贵的伯乐,这位办公室主任,雅好文史,识才爱才,在香港中文大学网站上,看到了云龙整理的《听爷爷讲故事》,有很深的感受。对云龙这位整理者,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就与云龙联系。听说云龙在家待业,还没有正式工作,这位办公室主任,就把云龙调到了保定地勘院工作,与云龙一同到来的,中国地质院校的种子选手,不是博士就是硕士,非地质院校来的,就云龙一位,非地质院校的本科生,更是只此一位。这样一来,云龙,这位文艺青年,就成为“地质战线”的一员新兵,时间不长,云龙就对地质,有了自己的“想象力”。在尚学书社,聊行唐非物质文化遗产时,我发现,云龙对丁文江,就有了感觉。当时,我就给云龙说,《丁文江全集》,欧阳哲生先生整理的,也不贵,请来一套,看是不是有感觉?其实,云龙一到地质队伍,我就预感,云龙早晚与丁文江相遇。我说,地质史,有搞头。但,现在,对地质史,特别是晚清民国地质史,有兴趣的,怕只剩下那些地质老人了。这一点,云龙有优势,他善于与老人打交道。调查非物质文化遗产,整天接触的,不就是老爷爷、老奶奶吗?《追往录》的主人公,不就是一位行唐的老干部吗?所以,我对云龙,追溯中国地质学史,有一天,写一写丁文江、翁文灏、李四光,有着绝对的自信。时间不长,云龙就给我寄来话剧剧本——《丁文江》,这出话剧,尚未上演,也没有排练,但,我看到云龙寄来的剧本之后,拍案叫绝。丁文江,这位民国人物的风采,让云龙给写的绘声绘色,别具魅力。这是云龙的第三锄,为中国地质调查所一百年献礼。遗憾的是,云龙的《丁文江》,没有排出来,但是,邮政总局,发行了丁文江的邮票,这让云龙,感到一丝慰藉!云龙在行唐县文化馆时,热心牵线,这样,有了行唐中学的讲座。天气太热,全校的学友,闷在食堂里面,音响效果不好,尽管大汗淋漓,还是留下了不少遗憾。讲座之前,云龙陪着我到文化馆转了转,见到了馆长,向馆长爱重云龙,表示了感谢。顺便说一句,馆长是一位画家,主题就是太行山。一般学友,下不了基层,更受不了基层之孤寂。如果,有下基层的,也是没有办法,更有甚者,经过“下基层”这个流程,增加了“往上走”的砝码。云龙与这些人迥异,在这里,发现了新大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也就是说,在云龙心中,“基层”属于自己的港湾。云龙正是在“基层”,找到了精神的根脉,发现了丰富的“文化矿床”。云龙毕业之前,我很担心,怕云龙,只顾仰望星空,不能脚踏实地。通过云龙,这三锄,看到了云龙踏实的品格。无论做什么事情,云龙都会,精神饱满,全力以赴,这种程度,只要敬业,一般都能达到,但,云龙,干一行,爱一行,放在哪里都发光。在“职业”之中,总能找到自己的“志业”,总能发现“职业”的“情趣”,把必须完成的工作,变成了自己喜爱的事业。有滋有味,富有情趣,这就是爱业了。观察云龙的这三锄,每一锄,都那么结实,这样,我对云龙的基本面,就有了信心。 (七) 1997年至2017年,二十年中,席明纳前后相续,有四个时期——“史前期”、“兴盛期”、“顿挫期”和“中兴期”,就席明纳“四期”,整体上看,学友所达到的精神刻度,大体上,有了深切的感受。我还是我,在席明纳这个精神领地,不断耕耘的农夫。陈远,七零后,这一代,赶上了刚刚兴起的互联网。2017年的今天,网联网不复二十年前的“粗糙”和“幼稚”,但是,要我说话,今日学友的精神刻度,特别值得注意。陈远上大学,办理“个社”,主编《书生意气》,开设书店,这一切,都需要“闲暇”,试想,今日的学府,不是没有陈远这样的学友,但,现今的学友,已经很少有“闲暇”了。给我的感觉,今天的大学,由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手工作坊”,变成一个现代化大生产的“车间”。九十年代的学府,节奏舒缓,老师们,没有项目、课题的束缚,学友们,有闲暇,也有自主精神。李玉毕、孙智,这是2006年毕业的学友,有闲暇,也有兴趣,经常来到书位于青园小区的“书菜楼”,师生之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送走李玉毕、孙智,来到新校区,学友们依然具有自主精神,就我个人而言,一年搞二十次讲座,是很平常的。可惜,那时候,我本人由中校区,到新校区,患上了过渡期综合征,待我慢慢静下来,有一天,突然发现,学友们已经不大需要我了,有时候,甚至连一回讲座,都没有进行。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大学校园里面的“舒缓之致”和“闲暇时光”。大学的气质,在二十年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异。大学气质,已经发生巨大变异,席明纳,进入“中兴期”,得益于王渊、李鹏、李云飞三位学友的操持。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印在脑海里的,往往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近些年的事,很是朦胧,记不大清楚。林经军、张欣浩,两位学友,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林经军学友,好学深思,在他身上,有一点吕维可学友的影子;张欣浩,有悟性,有仁心,学雷锋,不留名。这就是席明纳的历史。有前世,有今生;有萌芽,有壮大;有光荣,有梦想;有快乐,有忧伤;有兴盛,有顿挫。“席明纳”在我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席明纳的学友,不应该掂量掂量吗?坚守“席明纳”,我的动力,来自哪里?我觉得,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席明纳学友,不要伤心,不要难过,谢学友,此生,乘愿而来,了愿而归。席明纳的学友,懂得我的心思,那么,就开一次席明纳,说一说,心里话。有学友,从心里以为,席明纳就是一种精神团契,那么,余愿足矣! (2007年8月20日初稿,2017年1月21日定稿,选自《叩问大学》)
责任编辑:谢志浩的自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