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改:是不是那年国企改革的轮回?
来源:张春生 作者:张春生 人气: 发布时间:2017-03-17
摘要:转载研究 基层法官作者:白川我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的真实性不作保证。这个故事的开头,就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下岗潮。我妈是高学历人才,她是正正经经的高中毕业生。诸君可能以为我在说笑话,高中学历,怎么能称得上高学历人才?是的,挺好笑的。可如
|
转载研究 基层法官作者:白川我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故事的真实性不作保证。这个故事的开头,就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下岗潮。我妈是高学历人才,她是正正经经的高中毕业生。诸君可能以为我在说笑话,高中学历,怎么能称得上高学历人才?是的,挺好笑的。可如果是在二十多年前呢?对于下岗,我妈一直讳莫如深。我出生在她下岗前后,待到记事起,她就一直闲在家里,全职主妇,小时候我还挺高兴,可以天天和妈妈在一起。从小学到大学,每当填写学生档案时,母亲职业那一栏,永远都是“下岗”或者“无业”、“失业”。上大学后的某一年,我才第一次看见她的下岗证和再就业证。那两本证的皮是绿色的,我永远都记得,就像夏天食物过期变质后的那种绿色。她拿出那两本证,也不是为了再就业,而是去办理社保统筹。她下岗以前在县石棉厂上班。那时上班,都要 “顶班”。“顶班”是什么?如果父母是厂里的正式工人,他们退休以后,子女可以去接替他们的工作,这叫“顶班”。“顶班”有名额限制,毕竟是公有制企业,福利待遇不错,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进来享受的。外婆走得早,她的名额没有留下来,外公的名额留给了舅伯。我妈是幺妹,名额轮不到她,她就凭高中学历进县石棉厂成为正式工人。上班没几年,朱相大刀阔斧的改革终于砍到小县城来。是此,我妈开始了二十多年到处给人打零工的无业生活。故事说到这里,平淡无奇,可能和许许多多80后、90后子女的父母经历相似。我也觉得挺无趣的,毕竟那是上一辈的事,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可我的心里始终有一团火。2013年我考进县法院上班。基层法院的入职新人,第一站就是去档案室、政治处帮忙整理档案。名为帮忙,实际全由新人做。我在档案室和政治处帮忙整理档案时,看见某些领导干部的档案。M庭长,正科级干部,他的履历显示199X年至199Y年在县石棉厂上班,199Y年正好是改革的前一年。那一年,同为县石棉厂的工人,我的母亲下岗,M庭长调入县法院任书记员。在M庭长的档案上,看不到学历的原始信息,档案的起点就是县石棉厂工人。如同我在《法官老尤的幸福生活》中写道,没过几年,M庭长任助审、审判员、副庭长、庭长,一帆风顺。同为县石棉厂的工人,为什么我妈不得不受领导的恐吓、威胁而买断工龄下岗失业,M庭长就可以摇身一变,从待下岗工人变成国家干部?原来,M庭长有个好爹,他爹是时任县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我的外公不是个好爹,他只是县玻璃厂的普通退休工人。老辈人口中永远在念叨的“关系”“后门”,是生活给他们的教训。你看,一个连中专都没读过的半流氓,通过“关系”“后门”可以成为正科级的领导干部;我妈,二十多年前的高中学历工人,每天勤勤恳恳上班、工作任劳任怨,下岗潮来临时她是第一批,如今只有到处给人打零工谋生和缴纳统筹。一直以来乃至今天我都认为,体制内的部分官僚就是垃圾、人渣,他们没有丝毫的专业技能,道德良心与职业操守早伴着美酒佳肴吃进肚子里。这些人由半流氓通过党校成为大学生,每个月领取五六千元的工资,屁事不做,耀武扬威,公务员整体形象的败坏得益于此类人。可叹的是,业务单位如法院,这种混吃等死的官僚不在少数。两百多人的法院,估计干活做事的,四十多个人吧,四十多个年轻人里,有二十个临时工。那些庭长老爷们,他们都是国家认证的入额法官、精英法官啊,连个法律专业术语名词都理解不了,更不谈撰写法律文书,还人模狗样地端领导架子,就觉得好笑。真的,挺好笑的。我妈挺高兴,我的父辈都是下岗工人,我是公务员,她认为生活越来越好。前些时她又在念叨,还有两年她就“退休”了,到时就可以拿养老金不用出去打工受气。我问她,那一个月大概有多少钱呢?她笑着对我说,大概两千元吧。妈,你可知道,二十多年前,你的同事,现在每个月的公积金都比你将来的养老金要多?我妈知道,她不愿意跟我说这些事。这个国家治疗创伤、解决问题的方式,如同大多数普通老百姓一样,用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时间的流驶会洗涤旧迹,它也会固化旧迹、深化旧迹。我没有跳出我的阶层,其实这是一句废话,也是一个伪命题。M庭长的爹是副检察长,M庭长是庭长,M庭长的儿子自费在国外留学,M庭长未来的孙子应该就不是中国人了。我的祖辈是工人,我的父辈是下岗工人,我是基层公务员,我没有结婚,因为我买不起房子,更无法给我将来的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生活真的会越来越好吗?年轻人真的是未来的希望吗?这就是一个穷人家的一个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