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面刑法学人的成长史——读西原春夫先生的《我的刑法研究》
来源：阳光依旧 作者：阳光依旧 人气： 发布时间：2017-03-17
摘要：只要在中国学习刑法的学子，都听过西原春夫先生的大名。作为日本著名刑法学者，他的刑法理论超越法解释学的范畴，追问刑法的根基；作为大学管理者，他努力协调学术研究与管理的关系，最早开始推动早稻田大学与国内高校的交流；作为日本友人，他亲历战争，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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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中国学习刑法的学子，都听过西原春夫先生的大名。作为日本著名刑法学者，他的刑法理论超越法解释学的范畴，追问刑法的根基；作为大学管理者，他努力协调学术研究与管理的关系，最早开始推动早稻田大学与国内高校的交流；作为日本友人，他亲历战争，后来访问中国60多次，对中国和中国人有着深厚的感情。 西原春夫的著作《我的刑法研究》（曹菲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今年在我国出版了。这本对话体自传式作品全面呈现了西原先生的学术成长历程，作为异国后辈，读来很有感触。 《我的刑法研究》全书分为四大部分：“西原刑法学与德国刑法学”“研究兴趣的变迁”“非常时期的非常关注”“重心转向中日刑事法学术交流”。这四部分以年代为顺序，分别涵盖了西原先生成长为著名刑法学者的历程。给人感触比较深的有以下几点： 第一，西原先生很早就有良好的外语能力，这对未来的学术研究很有必要。在战争变革的大时代，西原先生坚持学习德语，中间面临转班时也没有动摇，这为其未来接触德国刑法的最新理论，将德国刑法成果推动日本刑法变革奠定了基础。战后的德国、日本，同为大陆法系的代表国家，都在修订刑法，刑法新旧派之争的余波还在继续，法律又要应对工业化、规则化不断变迁的社会，德国的研讨经验直接给了“后发”的日本以启示。在德国马普所学习时期，他的德语已相当流利，耶塞克教授的思维方式、不同所长的不同风格、青年派学者在德国刑法年会上的“突袭”都对他的思维形成产生了影响。西原先生思考的不是对德国刑法的原版引进，而是考虑日本社会当时的发展状况，现实的考察日本适合的刑法是什么。正是在一代代刑法学者的努力下，日本刑法理论才更具有“理论自足性”，逐渐走上不同于德国刑法的发展道路。西原先生强调，博士读完后在出国，这样才能有自己深入思考的成果，也许正是这一点，才让其理论更有自身特色。 第二，研究生阶段的学习重在读书，而读书的方法是翻译加精读。自从进入研究生阶段以后，西原先生在齐藤金作先生的指导下，开始一点一点翻译德国刑法学家梅兹格的著作，而被指导的方式就是细致解读这本书。书中说齐藤先生“每次都让我们翻译三四页，但实际上每次上课只能给我们指导讲解不到一页”，这种一句句阅读经典著作，了解每部分内涵、贯穿理论背景的方式，能最大限度地拓宽思考的边界，并挖掘深层的内涵。读书会的学习重在积累与分享，积累是学术创新的前提，有了对学术问题的全方位把握，才能在此基础上开创并革新。 第三，处理好管理工作与学术研究的关系，社会校园的变迁有时也能为研究带来灵感。当时的日本，正处在大学纷争时期，校园不稳定、学生思想各异，各派斗争都很激烈。西原先生在“火线”任职，从负责学生工作到当学校校长负责全面工作，他一刻没有停歇。在这个阶段，他引导学生稳定校园秩序，保障基本的上课，并由此引发出刑罚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国家有刑罚权，国家实施刑罚的目的何在这类法哲学思考。这段经历促使其研究转向刑法哲学，并由此凸显出他与同时代的其他刑法学家的不同。在那段最为繁忙的时刻，西原先生利用晚上、周末、假期度假时闭关写作，很多代表作恰恰就完成于这一时期，这一执着精神非常值得学习。 西原春夫教授与我国资深刑法学家高铭暄教授等凝结了深厚的友谊，西原先生少年时面对战争的震撼、时代变迁带来的思想转变，都促其推动中日学术交流，让两国学者多角度实质性的研讨。在其就任早稻田大学校长后几个月内，他就推动了早稻田大学和北京大学的合作协议签订。随着中日刑法学交流活动的持续开展，研讨水平越来越高，中国刑法学者也确实通过此平台掌握了一手的日本刑法资讯。 西原春夫先生的研究属于从一点开始深挖，不断拓展相关领域，从醉酒犯罪到交通过失犯罪再到间接正犯再到共谋共同正犯就是一例，核心问题周边领域都被拓展了，这种研究方法值得年轻一辈学习。在当下，碎片化的快餐式的论文无法推动真正的学术创新，被人牵着走的研究思路会让研究者得不偿失，这些都值得警醒。西原先生的代表性理论有日本交通案件中的信赖原则、折中主义客观主义刑法论，上述理论让其在日本处于非通说的理论领袖地位。《我的刑法研究》对德国刑法发展史，特别是自然主义、新康德主义、目的行为论到构成要件论的关系呈现地非常清晰。这个阐述过程充满生活气息，兼具趣味性。参与本书对话的高桥则夫、井田良、佐伯仁志等，都是当代日本刑法学的中坚力量。相信一代代的刑法新人，都能从西原春夫先生那儿得到成长的力量。 （作者为焦阳，外交学院讲师、法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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